12、放浪的吴芳
  3月29日
  我并没有为了多挣工资,而拼命地工作,包括我的外快,一个月也只是应酬三五次。我
知道钱是好东西,我也非常需要它,但我并没有愚蠢到为钱去卖血卖命的地步。女人是需要
保养的,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,基本上是夜班,睡眠和休息都得不到充分保障,如果肆意
地挥霍青春,那会老得很快,过几年后,那一定是憔悴得不像样子了,这种赔本的买卖,我
是不做的。上班的时候,我宁愿少做几个,也不愿意太累了,像做胸推,每个的服务价格是
90元,而我们按摩小姐只能收入10元钱,付出的劳动和报酬是不成比例的,还不如做推
油,收入要多点,虽然有时要脱下衣服,牺牲一点色相,但让他们看看,也没什么。
  
  我现在的脸皮是锻炼得越来越厚了,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,我眼也不眨一下。要我假装
清纯,我不是不会,而是不想。人为什么要戴着面具生活呢?或许,有人会说我不自爱,但
你难道没替我想过吗?要是衣食无忧,要是生活有保障,我干吗出来打工?我干吗低眉顺眼
做这个?照我说,你纯粹是空口说白话,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我不需要廉价的同情,我更需
要你的理解和尊重!我们得到的每一分钱,都是来之不易的,哪像有些当官的巧取豪夺?哪
像有些公务员有各种各样的补贴?我们学历低,找工作难,谁来关注?要是当一个洗碗工,
那区区600元工资,怎么够花?更别提补贴家里了!我们在外面什么都得花钱,租房、吃
饭、水电,一个月的卫生巾也得好几块哪!总还要买件把换洗的衣裳吧?还有杂七杂八的日
常开销,要是生个什么病,那就更惨了,就一个伤风感冒的小毛病,去趟医院还不得好几十?
谁给我们报销?你说我们的生活怎么过?我不是发牢骚,我是希望大家也能理解我们的苦衷,
我们也有兄妹姐妹,谁也不想自甘堕落,当按摩女也是无可奈何下的权宜之计,等我挣到了
钱,不要很多,有个七万八万,我就洗手不干了,回家当我的乖乖女去!
  
  今天晚上,阿芳来请假了,她要请假一个星期,别人不知道原因,我是知道的。昨夜她
偷偷告诉我,她的下体长出了一个个小疙瘩,有点痛痒的感觉。在卫生间里,她脱下内裤给
我看,我看到她那里有很多红点和白点的疙瘩,我知道这东西长在脸上是青春痘,长在下身
是什么?阿芳告诉我,她最近在外面做得比较凶,有的男人不肯戴套,她也没坚持。她很害
怕得什么性病,尤其是那个可怕的艾滋病,听说现在感染的人还不少呢。我安慰她说:“你
这个肯定是小毛病,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。”自从我做了按摩女,并且开始在外面
和客人发生关系后,我对自身的健康很重视,在书店买了不少生理和性病方面的书籍,我知
道艾滋病的前期症状,是和感冒差不多的,发热呀头晕呀无力呀,阿芳的情况,好像是叫尖
锐湿疣。我对阿芳说:“你还是尽快到医院治疗一下吧,这边也暂时不要做了,休息一阵,
等身体好了再来上班。”
  
  阿芳的意外,虽然感染的只是小毛病,没有大问题,但也给我敲响了警钟。那一阵,我
几乎大半个月没有外快,有客人和我联系,我也以身体不适为由谢绝了。时间已是这一年的
深秋,我来南浔小镇有四个月了,手里积攒了将近二万元。如果仅仅是工资,当然没有这么
多,主要的收入,还是在外面的应酬。我和客人说好的价格是每次1000元,3个小时之
内。我知道自己的身价,我毕竟是初入行的,身体条件好,不但长得很不错,关键的地方也
还是羊肠小道,那些宽阔的高速公路,自然不能和我比了。
  
  我要和那些路边店里的小姐拉开价格档次,她们一次才一二百元,低的甚至三五十元,
但她们可能一天几次,面向的是民工和低收入人群,而我是几天一次,针对的是小康水平的
男士。她们是以量为主,我是以质取胜。我认为我们是介于良家妇女和卖淫女之间的,我还
认为我们是在面临生活困境时的一种自救。世上没有救世主,我们只能靠自己。但我们没有
本钱哪,唯一可以算作资本的,那就是青春的身体。我并不认为我们应该受到多少指责,现
实社会中的假恶丑多了去了,我们这点暧昧,还算不上是真正的丑陋。
  
  吴姐的妹妹吴芳过来了,她比我小一岁,去年去了广东学美容美发,手艺学到手,但因
为自己没有本钱开店,另外在家乡重庆的话,生意也不好做,就来投奔姐姐了。吴姐先把吴
芳介绍到一家美发店上班,那里的工资是按提成的,每位顾客来洗头或美发,按消费额的四
六分成,老板拿六成,美发师拿四成,多劳多得,不劳不得。现在的美容美发店,也是开得
遍地都是,竞争激烈,价格低,吴芳做一个月,能拿到的钱,和我的工资差不多,也在15
00元左右,但她的是每天结帐的,不是按月领取,所以,她的钱,每天几十元,都让她花
掉了,一个月下来,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。
  
  吴芳住在我和小红的房间,另外买了张床铺,吴姐还是一个人住。我和小红都知道原因,
因为她有时会带男人回家。吴芳也发现了这个情况,她和我们住一起,耳濡目染,明白了我
们在做什么。她偷偷问我:“你做这个来钱吗?一个月能收入多少?”我没骗她,我说:“
工资一千多,外快二千多。”她惊叫起来:“哇,这么多!不行,我也要做!”吴姐本来是
不想让妹妹步我们后尘的,但拗不过吴芳的闹,就叫她跟我一起,在海天堂桑拿城上班。海
天堂的孙老板,在他还没开那个桑拿城前,就和吴姐有很深的关系了,后来,俩人才由情人
关系,转变成合作关系。海天堂里的好几个按摩小姐,都是吴姐从老家带来,或是从别的夜
总会拉过来的。当然,她这个“职业中介”不是义务劳动,孙老板会私下付给她一笔介绍费
的。
  
  2004年的元旦,吴芳经历了和我相似的一个下午,吴姐以5000元价格,把妹妹
的初夜,卖给了一个吴江开布店的商人。不过,吴芳的这个主顾,是东方丝绸市场的一个店
老板,文化低,动作比较粗暴,造成了她下身的撕裂伤,把吴芳痛得呲牙裂嘴,也恨得咬牙
切齿,要不是看在他付的5000元份上,早跟他拼命了!吴芳长得其实没我好看,但她的
第一次的价格却比我高,我心里还有点不服或者妒忌呢。直到半年后,我偶然和湖州那位张
总重新联系上,才知道我的价格其实是8000元,是被吴姐盘剥了5000元。
  
  吴芳自此一发不可收,她比我更大胆更开放,在桑拿城的按摩房里,就和客人谈妥价钱,
深夜下班后,她不回住处,直接和客人去开房。我劝过她,要适可而止,不要那么频繁地和
男人周旋,没想到吴芳却说:“有钱挣,为什么不挣?我要争分夺秒赚大钱,要不等老了,
就没人要了!” 吴芳还买了台VCD播放机,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黄色影碟,还对我和小红
说:“外国人真开放!”吴芳的按摩手艺,是我教她的,本身我懂得不多,也只是些皮毛,
但我还是留了一手,从徐姐那里学到的“按摩心灵”的话,我还是藏下了。无论做什么,也
许都需要一定的悟性吧,我自认悟性还可以,所以能理解徐姐的一些心得,而吴芳和我不同,
她差不多是把按摩当成了她赚钱的跳板,在按摩房里也是只管和客人调情,所谓的按摩,只
是随便在男人的性感部位乱摸一通。
  
  但是,吴芳的生意并不比我少,因为在客人群中,大多数就是来玩的,他们遇到了开门
见山的吴芳,欢喜还来不及,于是,按摩成了那些男人的借口,他们实际上就是来找吴芳玩
闹的,像我这样认认真真按摩的,只是讨得一部分真正来放松的客人的欢心。有一次,我在
上卫生间的时候,竟然发现吴芳和一个男人在里面乱搞,尴尬的我慌不迭地退出来。打扰了
他们,他们倒无所谓,反让我感到一丝难为情。还有一次,我和她在双人按摩房里,同时给
两位男士做推油,我的客人因为没要求,所以我依然穿着工作服;但吴芳那边就风光无限了,
早脱得一丝不挂,做着做着,可能她有点不耐烦,竟然爬上按摩床,直接坐在客人身上,手
舞足蹈地动了起来,把我看得目瞪口呆!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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